◇ 第65章 黑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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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65章 黑店
楚明赫在來到這裏的第七天摸清楚了黑市基本的運轉邏輯，矮小男人站在他身邊，嘿嘿笑了聲。
“您如果要去底下的話，”他搓了搓手，“能帶著我一塊兒嗎？”
“哦？為什麽？”
“聽說下一層吃喝玩樂應有盡有，我就想下去逛一圈，沒錢也能體驗體驗嘛，再說了，一張通行證本來就能帶一個隨從一起，您帶上我這不是小事一樁麽。”
楚明赫勾了勾唇角，反問他：“我又為什麽一定要帶上你？”
男人便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了，楚明赫站起身，視線看向窗外，是準備離開的意思，男人的聲音有點抖，但很堅持地從後面傳過來：
“你不是屬於這層的人，我看得出來，你肯定會去底下的。”
楚明赫只是稍微頓了頓腳步，接著便打開門準備出去，男人跑過來拽了下他的衣袖，又很快地松開。
“我、我可以買這個名額！”
楚明赫轉過頭，依舊是沒什麽表情的，男人的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圈，咬咬牙說：“我在黑市待了兩年，手裏攢下的錢確實不算多，但我願意全部給您！您就考慮一下，帶我下去吧！”
“行，我考慮一下。”
楚明赫終於松口，他很明顯地欣喜了下，接著就聽見男人問自己：“但我有些好奇，你寧願花光積蓄也要下去，究竟是為了什麽？”
在這個地方，攢錢是很困難的，而沒有了錢，這個男人未必能在底下生存——畢竟從底下回來，也是需要過路費的。
男人眼珠轉了轉，笑道：“下面幾層賺錢的機會多啊！我跟您講啊，這一層的人全都擠破了腦袋想下去的！”
是麽？
楚明赫對此保持懷疑的態度，但他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，只是安靜地關上門走進狹窄的街道，混亂的場景慢吞吞在身旁略過，楚明赫目標明確地往最深處走去，在道路的盡頭，有一家他打聽出來的奇怪店鋪——價格高昂，卻什麽都能買。
“歡迎光臨。”
鈴聲在頭頂響起，撲面而來的清新香氣讓楚明赫難得恍惚失神了一瞬，黑市裏終年不見陽光，在這股氣味出現時，他竟然有種回到了地上的錯覺。
櫃臺後站著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，她穿著很齊整的西服套裝，對楚明赫說：“可以隨意看看，有什麽需要的話也可以直接詢問我。”
楚明赫微微頷首：“好的，多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女人只是帶著完美的笑容站在那裏，楚明赫隨意轉了一圈，心中有些奇怪——這家店的展示櫃裏都是不曾標價的珠寶跟收藏品，在黑市第一層混跡的人是絕對買不起的。
就不怕有人沖進來搶劫麽？
他收回視線，不緊不慢地走到櫃臺前，問女人：“聽說你們這兒什麽都能買？”
“當然，”女人的笑容宛若固定格式的機器人，“只要您能提出來，我們就能弄到，但必須要先付錢。”
“我要前往下一層的通行證。”
“那我會建議客人您直接去關卡處繳納過路費，”女人擡手示意他離開，“沒必要到我們這裏浪費您的時間跟金錢。”
楚明赫便問她：“那如果我想用更便宜的價格進入下一層呢？”
“代價依然很大，”女人微笑著回答，“如果您想好了，我們可以幫助您。”
“我想聽聽。”
女人端詳著他做過偽裝的面容，幾乎不可察覺地嘆了口氣。
“成為我們的一員，可以通過申請免費出入一到十層，但從此以後，你的命就賣給我們了。”
楚明赫對此沒有做出任何的表示，只是問她：“十層以後呢？”
女人只是微笑著說：“我建議您再考慮考慮，能用金錢買到的東西，何必再去付出別的代價？”
楚明赫便知趣地不再問這個，轉而說：“還有別的方案嗎？”
女人微笑搖頭，楚明赫頓了頓，說：“你們應該有不同的方案吧？前幾天有個人去了下面一層，我認識他，是個在第一層待了不到三個月的家夥，身上連十塊錢都湊不出來，他可沒有和你們簽訂賣身契。”
回應他的是女人一聲輕輕的嘆息。
“非必要時我們不會向您提供那個選擇，請回吧。”
“怎麽才算是‘必要時刻’？”
女人依舊不肯回答，只說：“等到了那個時刻，您便會知道了。”
楚明赫只能轉身離開，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測中只有很小的概率——在來之前他以為這是家由黑市幕後之人管控，什麽生意都能接的黑店。
結果還有獨屬於自己的一套規則。
他回到住所裏，被他打服的兩個男人坐在客廳裏喝酒，聽見他進來時只是擡頭看了眼，而後罵罵咧咧地罵了串不知所雲的臟話，而那個瘦小的男人則是蜷縮在角落裏，手裏捏著一個很破舊的小布袋，神情看起來很絕望，見到楚明赫回來，他的眼神先是亮了亮，又很快地暗淡了下去。
但只是那麽一眼，楚明赫就大概猜到了屋子內發生過什麽。
“你出來。”
他對瘦小男人擡了擡下巴，男人嗳了聲，很聽話地跟在他後面，像是個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，門關上，楚明赫看向他手中的布袋。
“他們拿走了你的錢？”
男人苦笑一聲，說：“本來也沒多少。”
這句話配上他的表情，實在有賣慘的嫌疑，楚明赫沒說什麽，只問他：“一共是多少？”
男人便報了個數，確實不算多，但顯然是他能攢下的最多數目了，楚明赫點點頭，說：“你在外面等著。”
再出來時他手裏拿著一卷零散的紙鈔，比起男人報的數目少了一半有多，他遞給男人，說：“拿著，他們以後不會再搶你的東西了。”
男人很感激地跟他道謝， 又說：“那這點錢……夠我跟您買那個名額嗎？”
楚明赫搖了搖頭，坦誠道：“抱歉，我暫時弄不到通行證。”
就算弄到了，應該也無法再多帶一個人同行。
男人失望地垂下眼，而後笑道：“沒事，我可以等您弄到通行證的那天，不行自己再攢攢，總能有的。”
楚明赫看著他手心緊緊攥著的那卷錢，沈默了下。
“再攢一點，買個合法身份出去，比去底層更好。”
但男人只是笑著搖了搖頭，轉身回了屋子裏，楚明赫有些不解，但並不打算再問。
人都有自己認為必須要做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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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明赫在來到這裏的第七天摸清楚了黑市基本的運轉邏輯，矮小男人站在他身邊，嘿嘿笑了聲。
“您如果要去底下的話，”他搓了搓手，“能帶著我一塊兒嗎？”
“哦？為什麽？”
“聽說下一層吃喝玩樂應有盡有，我就想下去逛一圈，沒錢也能體驗體驗嘛，再說了，一張通行證本來就能帶一個隨從一起，您帶上我這不是小事一樁麽。”
楚明赫勾了勾唇角，反問他：“我又為什麽一定要帶上你？”
男人便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了，楚明赫站起身，視線看向窗外，是準備離開的意思，男人的聲音有點抖，但很堅持地從後面傳過來：
“你不是屬於這層的人，我看得出來，你肯定會去底下的。”
楚明赫只是稍微頓了頓腳步，接著便打開門準備出去，男人跑過來拽了下他的衣袖，又很快地松開。
“我、我可以買這個名額！”
楚明赫轉過頭，依舊是沒什麽表情的，男人的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圈，咬咬牙說：“我在黑市待了兩年，手裏攢下的錢確實不算多，但我願意全部給您！您就考慮一下，帶我下去吧！”
“行，我考慮一下。”
楚明赫終於松口，他很明顯地欣喜了下，接著就聽見男人問自己：“但我有些好奇，你寧願花光積蓄也要下去，究竟是為了什麽？”
在這個地方，攢錢是很困難的，而沒有了錢，這個男人未必能在底下生存——畢竟從底下回來，也是需要過路費的。
男人眼珠轉了轉，笑道：“下面幾層賺錢的機會多啊！我跟您講啊，這一層的人全都擠破了腦袋想下去的！”
是麽？
楚明赫對此保持懷疑的態度，但他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，只是安靜地關上門走進狹窄的街道，混亂的場景慢吞吞在身旁略過，楚明赫目標明確地往最深處走去，在道路的盡頭，有一家他打聽出來的奇怪店鋪——價格高昂，卻什麽都能買。
“歡迎光臨。”
鈴聲在頭頂響起，撲面而來的清新香氣讓楚明赫難得恍惚失神了一瞬，黑市裏終年不見陽光，在這股氣味出現時，他竟然有種回到了地上的錯覺。
櫃臺後站著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，她穿著很齊整的西服套裝，對楚明赫說：“可以隨意看看，有什麽需要的話也可以直接詢問我。”
楚明赫微微頷首：“好的，多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女人只是帶著完美的笑容站在那裏，楚明赫隨意轉了一圈，心中有些奇怪——這家店的展示櫃裏都是不曾標價的珠寶跟收藏品，在黑市第一層混跡的人是絕對買不起的。
就不怕有人沖進來搶劫麽？
他收回視線，不緊不慢地走到櫃臺前，問女人：“聽說你們這兒什麽都能買？”
“當然，”女人的笑容宛若固定格式的機器人，“只要您能提出來，我們就能弄到，但必須要先付錢。”
“我要前往下一層的通行證。”
“那我會建議客人您直接去關卡處繳納過路費，”女人擡手示意他離開，“沒必要到我們這裏浪費您的時間跟金錢。”
楚明赫便問她：“那如果我想用更便宜的價格進入下一層呢？”
“代價依然很大，”女人微笑著回答，“如果您想好了，我們可以幫助您。”
“我想聽聽。”
女人端詳著他做過偽裝的面容，幾乎不可察覺地嘆了口氣。
“成為我們的一員，可以通過申請免費出入一到十層，但從此以後，你的命就賣給我們了。”
楚明赫對此沒有做出任何的表示，只是問她：“十層以後呢？”
女人只是微笑著說：“我建議您再考慮考慮，能用金錢買到的東西，何必再去付出別的代價？”
楚明赫便知趣地不再問這個，轉而說：“還有別的方案嗎？”
女人微笑搖頭，楚明赫頓了頓，說：“你們應該有不同的方案吧？前幾天有個人去了下面一層，我認識他，是個在第一層待了不到三個月的家夥，身上連十塊錢都湊不出來，他可沒有和你們簽訂賣身契。”
回應他的是女人一聲輕輕的嘆息。
“非必要時我們不會向您提供那個選擇，請回吧。”
“怎麽才算是‘必要時刻’？”
女人依舊不肯回答，只說：“等到了那個時刻，您便會知道了。”
楚明赫只能轉身離開，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測中只有很小的概率——在來之前他以為這是家由黑市幕後之人管控，什麽生意都能接的黑店。
結果還有獨屬於自己的一套規則。
他回到住所裏，被他打服的兩個男人坐在客廳裏喝酒，聽見他進來時只是擡頭看了眼，而後罵罵咧咧地罵了串不知所雲的臟話，而那個瘦小的男人則是蜷縮在角落裏，手裏捏著一個很破舊的小布袋，神情看起來很絕望，見到楚明赫回來，他的眼神先是亮了亮，又很快地暗淡了下去。
但只是那麽一眼，楚明赫就大概猜到了屋子內發生過什麽。
“你出來。”
他對瘦小男人擡了擡下巴，男人嗳了聲，很聽話地跟在他後面，像是個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，門關上，楚明赫看向他手中的布袋。
“他們拿走了你的錢？”
男人苦笑一聲，說：“本來也沒多少。”
這句話配上他的表情，實在有賣慘的嫌疑，楚明赫沒說什麽，只問他：“一共是多少？”
男人便報了個數，確實不算多，但顯然是他能攢下的最多數目了，楚明赫點點頭，說：“你在外面等著。”
再出來時他手裏拿著一卷零散的紙鈔，比起男人報的數目少了一半有多，他遞給男人，說：“拿著，他們以後不會再搶你的東西了。”
男人很感激地跟他道謝， 又說：“那這點錢……夠我跟您買那個名額嗎？”
楚明赫搖了搖頭，坦誠道：“抱歉，我暫時弄不到通行證。”
就算弄到了，應該也無法再多帶一個人同行。
男人失望地垂下眼，而後笑道：“沒事，我可以等您弄到通行證的那天，不行自己再攢攢，總能有的。”
楚明赫看著他手心緊緊攥著的那卷錢，沈默了下。
“再攢一點，買個合法身份出去，比去底層更好。”
但男人只是笑著搖了搖頭，轉身回了屋子裏，楚明赫有些不解，但並不打算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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